░ 孤單東路〃6號8樓 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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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果然就是不停地戰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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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仙&流試閱】Love as they choose 1-10及中英文交互部分截錄

 


Love as they choose.


1.
 
難得的休假,在家裡坐在電視前按壓著遙控器,他偶然看到了國外新聞台針對同性婚姻的辯論和探討,因為題材的關係、他並不打算這麼快就轉台,外國人講的話不完全聽得懂,但學生時代所打下的英文基礎還在,稍微讀了一下標題、腦內緩慢轉譯字句的同時,也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,在讀到Love as they choose的時候──
『與其讓自己符合社會加諸的期待而活著,我會選擇自己想要的愛情。』
那是大家都非常喜愛,而且崇敬的一個人,私底下曾對他說過的話。
 
越野宏明向後靠上沙發椅背,思緒在瞬間回到了往昔。
 
 
 
 
2.
 
仙道偶爾沒參與隊練大家已經司空見慣,下次練習時如果到場了、教練問起,得到的答案也不外乎就是「我睡過頭了,不好意思」、或是「釣魚釣到忘了時間,抱歉」之類的,畢竟是隊上王牌,教練和隊友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;因為無法否認的是,仙道即使缺席個幾次,球技也絲毫沒有因而大幅退步,仍然是場上那個運籌帷幄、攻擊力百分百的耀眼明星。
但這次不一樣,仙道沒說睡過頭也沒說垂釣或手表壞了,他說的是:啊──抱歉,昨天和朋友一對一了一整個下午,沒注意到時間。
身為隊友兼同學的越野宏明一聽之下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對勁,可是一時之間又說不上來什麼地方奇怪,只是皺了皺眉朝仙道的方向拋過一怒目,對方接收到了、也立刻回給他一個散漫的微笑。
 
──轉變的齒輪或許就是從對方來陵南堵人、仙道欣然答應一對一的那時候悄悄地開始運轉的吧,在還沒有任何人查覺之前。
 
 
 
 
3.
 
俗話說事不過三,然而,身為隊長的仙道彰,其平日以及假日的球隊練習的缺席次數,在進入下學期中之後,與他過去的背號七號追成了平手、堂堂邁入了第七次;事不過三,但這可是三的兩倍又多上一些啊。論能力沒人會有第二句話,但態度方面絕對是大大地有問題。縱使田岡教練怎樣碎念,仍然是拿仙道沒轍,只好繼續半縱容地讓這個天才做他想做的,擁有自己的生活步調,也沒有特別再追問沒有出席的原因;每一次得到的答案都大同小異,多問也是白搭。
可是越野認為、就是那些教練選擇不問的原因,讓仙道有這樣的表現,隱隱約約有個底、之前也有聽別人說過,雖不需要大張旗鼓地帶著人去質詢,但還是挑個時間親自去確認會比較好。
 
 
 
 
 4.
 
「啊?沒去練習的原因?」仙道咬著蛋捲。
「對,教練沒問可是我想知道,是不是我想的那個。」趁著午餐休息時間,他們在學校頂樓邊吃便當而他邊問道。
「哎、你想的是哪個?」仙道歪著頭想不出個所以然,「除了睡過頭跟去海邊之外……我真不曉得你還可以想到什麼。」
越野翻了翻白眼,想起曾經聽隊上的池上學長說過,他說:仙道不是個你問他什麼,他就會乖乖回答的人,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和他打一場球……云云。
「──你沒來團練,但去了和某個人的個別練習。」
越野看著仙道,對方17歲成熟帥氣的臉上剎那間出現了一絲絲的驚訝,旋即又恢復正常。
 
「啊哈……越野你最近偵探小說看太多囉,說話語氣跟刑警有夠像的。」打哈哈。
「白癡啊!才不是!」他再次丟了個白眼,「這不是我自己推理的,是聽親眼見到的人說的。」
「哦?誰看到了什麼?」還是一點都沒有想要反省的樣子,仙道無所謂地隨興問道。
「福田跟我說,之前有一次隊練完回家的路上,經過路邊的小球場,看到你和人一對一。」越野道,「他說你的那個對手他有印象,是在上學期全國大賽的縣預賽上面遇過,是個身高跟你差不多,然後皮膚很白、球風跟你很像的選手。」
「哦……」聽者莞爾,而此時仙道那神情在越野看來,似乎是自保般地覆上了一副面具,讓人難以捉摸。
 
「暑假時,有次你說和朋友一對一所以缺席,而在這之前流川曾經到體育館找過你,加上福田的描述──和你打球的就是流川吧?嘖嘖、我可不知道原來你跟敵隊的人是好友。」他沒好氣地說。
「既然被你發現了那也沒辦法裝沒事了。」仙道笑著聳聳肩,「對,跟我打球的是流川沒錯,因為覺得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,就決定不多說了。」
「可是,做為陵南的新隊長卻陪宿敵湘北的王牌特訓,這不是很奇怪嗎?」越野撇了撇嘴角,「我是知道你一直找不到伯仲之間的對手,所以或許流川的出現讓你很高興,但你也不能……」
「──對不起。」仙道搔搔頭,「即使當了隊長,我好像還是把私人的喜好列為優先考量,這點是我不好。因此才會在和流川的一對一及籃球隊的練習當中選擇前者……哎因為跟那傢伙打球真的很有趣嘛,感覺很暢快。」
 
外表看起來穩重的仙道實際上仍是個幼稚又熱血到不行的高中生,之前也不是沒有遇到流川的挑釁就不顧一切互槓的例子,縣預賽的時候就是如此。得分機器和進攻之鬼兩人你來我往地追逐分差,旁若無人似的;仙道在沒有實力相當的競爭對手的球隊之中跟著練習,覺得無趣也是理所當然,偶爾沒到個幾次大家其實也都心知肚明、反正盡量包容就是。但這次不太一樣、越野的直覺告訴他,有什麼東西、讓那個看似對任何事物都毫不在意的仙道彰改變了。
──不是針對一項休閒運動的執著和上癮,而是對一個人以及那個人的籃球。
 
「……算了,反正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你是隨心所欲過活的人。」越野嘆道,雖然覺得有點不踏實、卻又認為不該對著別人家的事說三道四,「還是拜託你稍微記得一下自己是陵南的隊長這個事實,太多次的缺曠對隊員來說也不是什麼好榜樣。」
「我知道啦,越野。」說著。他又露出了那第一百零一號的無差別笑容。
  
 
 
 
 5.
 
「喂、萬人迷的籃球隊隊長仙道彰昨天拒絕了陵南的校花耶!你有聽說這個大新聞嗎?」語氣中盡是調侃。
當事人彷彿把隊友說的話當耳邊風,若無其事地整理東西、忙碌於更衣室裡敞開的個人置物櫃;仙道沒有立即回應,反倒是大阪來的學弟在一邊聒噪了起來。
「這個我知道哦!」相田彥一的眼睛閃閃發光,只要話題與他最崇拜的仙道學長有關,「而且會這麼造成轟動,不只是因為二年級的校花被拒絕,還是因為仙道學長那句『抱歉,我有喜歡的人了』,搞得現在幾乎全校的女生都在猜究竟哪個女孩子那麼幸運呢!」
 
越野聞言一驚。過去仙道不是沒有被告白的紀錄,覺得有點好感、曾試著交往的有幾個,但大部分都不超過兩個月就告吹,當時越野不明白、便私下問了仙道箇中原因──『她們發現我和想像中的不一樣,覺得無聊了。』這是仙道給出的答覆,看起來也沒有特別傷心,仍然是一副蠻不在乎的樣子,不知道是真的對女性無所欲求,還是以裝酷來掩蓋內心的失落。
從越野認識仙道到現在,仙道從來沒有以「明確地表明自己的喜好和感情狀態」來拒絕女性的告白,絕大多數都還是以「目前沒有興趣、沒有想過,抱歉」來回絕,這樣的仙道會有喜歡的人?可能嗎?那又會是什麼樣的人呢?
 
「──嘛、一半一半啦。」當事人終於吭聲。
「什麼一半一半?」一旁的越野望向仙道,還沒打算回家的彥一也跟著看向自己的偶像。
「有喜歡的人這句話啊,半真半假。」
「咦──?什麼意思?」彥一。
「喜歡就喜歡,哪還有什麼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假的這種比例分配?!」越野嘖嘖。
「怎麼會沒有?」仙道笑著解釋,「某個人可能會成為我心儀的對象,因為覺得對對方有好感,可是還沒有摸清楚到底是不是那種感覺,所以也有可能不會成為我喜歡的那個人,這不就是半真半假嗎?」
 
「啊──似懂非懂的感覺……」彥一皺起了眉頭,這情報完全不能寫進機密筆記裡面,理解不能啊。
「說得這麼振振有詞,他只是不想說實話罷了。」越野吐槽完之後,定睛看著仙道,「我不認為你說的那個人在陵南,是校外的人對吧?」仙道沒提過對校園裡哪個特定的女孩有興趣,沒有那種跡象,而越野也認為,就是因為對方不是學校裡的人,仙道才能夠放心地說出口。
「真不愧是越野!」仙道臉上此時是讚賞的笑,「不過其他的我不能告訴你,接下來的就要付費唷、是商業機密。」
「──我才不希罕!」越野險些氣得跳腳,瞬時覺得有點理解田岡教練面對仙道時的心情,「……你要跟誰談戀愛我管不著,但我希望交女朋友這件事情,不會成為下一次你蹺隊練的理由。」
「噢好啦,我會注意的。」仙道笑著說、瞇起眼。又是同樣的面具,越野忖度著。
 
──從小到大都是在同一套社會價值觀之下成長,而且絲毫沒有對什麼提出尖銳的質疑,總認為風花雪月的談情說愛,就是只屬於男女兩性之間的事,不會有模糊的灰色地帶;那時的他很天真,沒有想過仙道的對象是女孩子之外、的可能性。
 

 
 
6.
 
那是一個悠閒的周末,起因於田岡教練佛心來著放籃球隊一次假,讓球員們能暫時忘卻因備戰冬季盃所帶來的壓力,而仙道也樂得用不著煩惱自己的賴床成性以及鬧鐘威力不足。醒了之後簡單地梳洗一下,他撥開單人房的窗簾向外瞥看。
「難得的十月好天氣……」他貼在窗前喃喃自語道,「──好、走吧。」
做完決定的稍後,他換了輕便的服裝出門,提著釣具、踩著夾腳拖,往最熟悉的海岸碼頭走去;心情很好、好到他想要邊走邊吹個輕鬆的口哨,不過……今天好像有什麼重要的事要做,但一下又想不太起來──沒兩下子仙道便立刻放棄回想,窮擔心無義,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淹,總會有解決辦法的。
 
──老地方,垂釣。
頂上白日照得廣闊的湛藍海洋寶石般地閃閃發亮,偶爾吹來涼爽的海風、幾隻海鳥在半空飛舞;在神奈川,這是除了打籃球之外,他最舒適、最愉快的時刻了,沒有他者、排除了大城市的喧囂;在這裡、就只有他一個人,面對著海、與魚征戰、和自己對話,思緒也可以好好地放空。
他不自禁地打了個呵欠,啊啊……不是才剛睡起來沒多久嗎?怎麼又有點睏了呢?好像犯了和流川差不多的毛病呢──呃、流川?
重要的事……今天上午十點半……
 
「喂。」
剛好思及對方之際,就從後方傳來幾乎沒有溫度的聲音,幻聽不成?約兩秒的停頓後,聲音的主人又繼續說話。
「星期六早上十點半在陵南高校前站見,是誰說的?」
──不是幻覺!嚇地轉頭看向來者時,他才猛然想起先前約好了這周末要一對一,看了手表的錶面顯示著十一點……完蛋,某種意義上而言、這比被魚住學長薛一頓還要嚴重好幾倍。
「呃……流川,抱歉、那個……」一時之間,他發現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毫無用武之地。
「你忘了,我知道。」流川哼了哼說,「如果你今天真不想打,我自己去也不是不行。」
 
「欸流川等等!」他急忙叫住即將轉身的湘北王牌,讓人遠從藤澤搭車來卻就這樣回去,怎麼好意思?「下午呢?我們今天停練,所以我整天都有空。」
流川沒有馬上回應,偏著頭像是在思考方案的可行性,不久後少年轉回身走向仙道坐著的地方,放下球袋也跟著一屁股坐下。
「那就下午,我也一整天都沒事。」流川。
「你這樣……是要在這裡等我結束的意思嗎?」仙道挑眉問,「會有點無聊喔。」
「無所謂,不然這附近我也不熟,沒地方去。」流川噘了噘嘴,半帶抱怨地說道,邊從行囊中拿出他的隨身聽和耳機準備戴上。
「噢對了,你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?」
「之前你跟我說過,你會在這附近釣魚,說是距離住的地方很近。」
 
然後,流川閉上眼、塞了耳機後開始播放搖滾樂,音量稍微大了些、讓坐在一邊的仙道都聽得到厚重的鼓聲;好一段時間都沒有人說話,釣魚的釣魚、邊聽音樂閉目養神的繼續休息。
仙道偷偷地側首望著在自己左邊的流川;垂散的黑髮隨著陣陣微風飄散,因打盹而一頓一頓的腦袋,表情很平靜,沉浸在音樂和淺眠中、全然沒了球場上唯我獨尊的熱血衝勁和霸氣,他才猛然記起,流川楓也不過是個略小自己一歲的16歲高一生罷了。
──流川像孩子似地放鬆、毫無防備的模樣,不知道有多少人親眼看過呢?思及此、他不自禁竊喜,感覺看到了不得了的東西了呢。
 
釣魚是他少數能夠享受「獨」的時光,不曾想過要邀請誰加入,而今次流川不經意地闖了進來,原先以為會造成的突兀感並沒有出現,反而是毫無違和、極其自然地融入了,也沒有產生令人厭惡的被侵略感;流川就在那裡、是那樣地理所當然,輕易地就闖入了仙道自己構築出的世界,卻毫不令人生厭。
 
他將視線轉回海面,藍色的海面仍然是閃爍得刺眼;仙道不禁揚起好看的淺笑,覺得心境也跟著柔軟了起來。也許,這樣也不錯吧,釣魚時偶爾多個人什麼的,是流川的話……




0707更新。

7.
 
平常從容懶散、收拾動作都慢吞吞的仙道今天十分勤快,並且速度更甚以往,沒兩下子球衣球鞋球袋等運動用品就全都整齊乾淨了;比其他隊友都還要早,好像趕著要去做什麼似的。
「唷、今天這麼快速啊?」越野用試探、隨意的語氣問,「要去哪裡?約會之類的嗎?現在冷颼颼的、是有什麼地方好去的?湘南海岸的話只能兩個人被海風吹到凍哦。」還有意無意地強調了約會及兩個人這兩個詞。
「──反正有約就是了。」仙道微勾唇角,可在越野眼中看來,那個燦爛度可比夏日艷陽,「今天各位辛苦了!那我先走一步囉。」然後頭也不回地小跑步出了更衣室。
 
「真是搞不懂那傢伙……」他撇了撇嘴,表示著不滿。
「辛苦了,那麼我走囉。」植草。
「我也是。」福田。
「啊、等等我,我也一起!」他很快地將包包收一收,對著留下的學弟及隊友們說了聲辛苦後,跟上了前面兩個同級生的腳步。
三個人邊小聊邊走出體育館並往校門的方向前進,內容大約就是校園生活過得如何、考試準備得怎麼樣或者是田岡教練的練習分量簡直不是人一類;出了校門一拐就能看見不遠處再熟悉不過的平交道,還有鎌倉名勝之一的江之島電鐵。走沒幾步路、福田首先停了下來,走在比較後方的越野和植草也跟著止了步、有點不明所以地。
 
「怎麼了嗎?福田。」越野問。
「那個。」福田伸手指了指前方平交道的某一處,「是仙道吧?還有我之前在小球場看到的他的對手。」
「他的對手?」植草還在狀況外。
「你說什麼──!?」越野詫異地定睛查看──囂張的招牌朝天髮還有那身灰色制服,百分之百是他們陵南的王牌無誤,至於另個一樣高大的男生,頸子雖包著圍巾、但這不影響臉部識別,那張幾乎沒有表情的臉、冷淡的眼神──錯不了、是湘北的流川楓,遠遠看來像是在聊天、的樣子。
讓遲到成性、散漫不已的仙道提早收拾完,讓他一臉愉悅且趕著見面的人是……流川?
越野這次是真正皺起了眉頭、總覺苗頭不對;縣預賽過後就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了,那次一對一後仙道的種種反常、現在流川又出現在和湘北有段距離的陵南高校,會面的對象還是死敵仙道……從沒聽說過這兩個人是至交,到底是怎麼回事?
 
「喂、他們走了耶。」植草出聲告知道。
「……哦,那也不關我們的事。」越野的聲音很悶。
「越野,你的臉色不是很好耶?」比想像中心思細膩的福田,注意到了越野情緒上的轉變因而這麼問。
「……不、沒事,我很好,別管他們了我們走吧。」
越野宏明隱約覺得事情正朝著他不希望、不想看到的方向發展,雙腳踏著堅實的水泥地,內心卻隱然升起一股不安──仙道他、會是那種人嗎?他暫時還不願意去想。
 
 
 
 
8.
 
下車後左右回看了下,沒看見應該等著的人,在陵南高校前站站內等了一陣子,走出來後也在平交道旁的空曠處等了一下,才看到那個人跑著輕快的步子往他的方向接近。
「……我從藤澤搭車來都還比你快。」流川講話的時候吞吐著薄薄的白霧,足見氣溫略低。
「不好意思啊,我已經比平常快很多了、真的。」仙道笑著賠罪說,爾後伸出手抓了抓流川的大圍巾,「我還以為你不怕冷呢,那麼、等等要圍著圍巾打球嗎?」一點都沒有反省的意思,還不忘說一些會令人惱火的垃圾話。
「──白癡!」流川慍怒不耐地瞪著仙道,「等下要你好看。」
「哦?那這次賭什麼?」仙道滿臉笑意。
「熱可可。」流川很乾脆地說,又加上一句,「如果這次是我贏的話,就換你下次搭電車來藤澤。」
「好啊,那有什麼問題?」仙道笑答,「那、走吧。」
「嗯。」流川點點頭。
 
 
 
 
9.
 
仙道揉著惺忪的睡眼到籃球部室的時候,越野已經在裡面了;本來在頂樓吃午餐是例行公事,有鑒於天氣在秋末冬初之時的冷暖晴雨變化,今日就改到了籃球部的社辦。
「你睡得比以前還沉耶。」越野嘖嘖,「是因為太冷還是被哪個人傳染了睡病?」
「被傳染睡病啊,嗯……」仙道搔搔頭,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輕輕笑了起來,「有可能喔。」
越野見狀又蹙眉,這個球場上的天才是真的聽不出來他是在諷刺他嗎?
「嗯?越野,你幹嘛一臉嚴肅的樣子?」最讓人受不了的是,還少根筋。
「……喂仙道、老實告訴我,你和流川是好到什麼程度?」懶得拐彎抹角,他決定丟直球。
仙道很明顯地沒料到越野會劈頭就問得這麼直接、愣了幾秒有,才慢慢思索著要怎麼開口。
 
「說是好嘛……其實也不過就是會一起打球的球友而已。」
「就只有這樣?」越野嚴重懷疑這番話的可信度。
「不然你覺得還有什麼?」仙道彎起嘴角,興味奕奕地望著坐在對面的友人,「哪、越野,不如你說說你的想法吧?你應該有別的話想說。」
……真是夠了;他長吁了一口氣,態度鄭重地啟嗓。
「──我跟流川不是很熟、所以這部分就暫時撇開不談。」他聽見自己這樣作開場,「我覺得你對流川、沒那麼單純。」
「你指的是什麼?」仙道問,笑意不減。
「──我想說、你喜歡的人就是流川吧?什麼半真半假……!」越野忍不住站起來劈哩啪啦地吐出了一長串句子、像是在抱怨,「我還以為你暑假蹺練習陪他一對一只是心血來潮,沒想到還給我來有一就有二、有二就有三這招。這就算了、那之後根本性格大變,就沒看你跟誰有約還那麼高興的!最討厭麻煩的你竟然……!你倒是說句話啊仙道!沒有要反駁我的嗎!?」
 
「──越野,你真正想講、想問的重點不是這個,對嗎?」對著極度光火的友人淡淡地回應,仙道的眼中閃著一絲慧黠,「想問什麼都可以直說的,噢、另外,我不否認喜歡流川這件事。」
居然不否認……他愣了半刻,又砰地坐回椅子上定定地看著籃球隊的現任隊長。
「……仙道,你真的喜歡男人嗎?」一副什麼都預知到的樣子、簡直太讓人不爽,逼得他非得超正面地問出這個問題,「你之前明明有跟女生交往過……」
「──我從來不為自己設限。」
「你什麼意思?」越野不懂,乍聽之下根本文不對題。
 
「感覺對了那就是對了,其他就沒有什麼好說的。」
「不、我聽不懂。」越野搖搖頭,「跟女孩子交往過代表你應該是喜歡女性的、吧?而流川是男的、你對他有意思的話不就代表你……?」
「那不一樣,我不是對所有的男人都有慾望,只有流川;不是流川的話不行。」仙道耐著性子認真地解釋道,「過去那些經驗對我來說都只是試探而已、關係失敗了也不怎麼在乎,因為沒有感覺;講白一點、就是沒有感受到所謂的怦然心動吧,那種屬於愛情的、可以直抵人心和靈魂深處的情感悸動,我並沒有從與那些女孩子的交往之中體會到。」
「可是、流川他是──」他覺得自己只是不想承認而已、不想承認仙道的取向是那樣,倒不是說有深層的厭惡、只是一時之前難以調適,因此才更想說點什麼去抵抗仙道的想法和現實的話語。
「就因為他是流川啊,他很特別。」仙道笑得溫柔,而這驚著了越野,那是兩人自友好以來他從未見過的表情,不是那種自信過剩導致猖狂、或是拒人於外的淡漠,而是充滿著溫度及暖意的。
──有個人走進了仙道的心,那個人讓仙道對外所建築的高牆傾倒了;是流川,是個男人、和仙道相同性別。
 
「……難道以後別人怎麼看你、看這段感情,你都不打算管嗎?爸媽那邊呢?你要怎麼交代?」認識一年多了,他首次感覺到自己對仙道這個朋友其實一點都不瞭解、一無所知;對於眼前的這個仙道彰,他第一次感到沒有辦法好好應對、連說話都備感艱困,「基於朋友的立場,真的是會認為你走上一條不歸路啊,你難道就不能再想想──」
「謝謝你的擔心,不過我沒問題的,家人那邊、我之後也會明白地告訴他們。」仙道眨了眨眼,不為所動地宣告,「太過在意他人只會讓自己被期待和束縛給勒死,你應該知道我不是這種人的,不是嗎?」
「呃、是這樣沒錯……」
「性別只是形式上、表面上的東西。我啊、想跟著心走。」仙道說,「你還是要阻止我嗎?越野。」
「……認識到現在、你有哪次真的把我說的話聽進去的?光看你練習的出席次數就知道了。」越野有些無奈地反詰道,「……我還是那句話,你想怎麼做就去做吧,若是真碰到困難,至少我會支持你。」
「謝謝。」彎著眼、微微一笑,他語氣真摯地道了謝。
 
「不過話說回來……流川他有察覺到你的心意嗎?」嚴肅地對談完之後,他們開始消耗各自的午餐。
「我想大概沒有、那小子對籃球以外的事物都遲鈍到不行,目前除了我本人之外,只有你知情。」說著,仙道長手一伸輕輕鬆鬆地打劫走了越野便當裡的雞肉塊。
「──那你不就超單戀!?」他惡狠狠地瞪著仙道,也不甘示弱地夾走對方飯盒裡的牛肉片,「不採取任何行動、這樣真的沒問題嗎?!你到底是不是認真在喜歡人家啊?!」
「……你剛剛一副活見鬼、嚇得要窒息的樣子,現在卻有心情吐槽我是怎樣?」仙道微微地皺起了眉頭,「關於我要怎麼追到流川這件事呢、輪不到你煩惱,你還是好好擔心自己是否能跟隔壁班的亞紀告白成功吧。」
「少囉嗦啦!」越野氣結。
 
 
 
  
 10.
 
新聞台的爭辯到了激烈處,一心二用、邊回憶的他也看出了興致,雖然無法掌握到百分之百的內容,也還是感受得到雙方人馬意見相左的火花四濺;大概是受了老友的case的影響,他認為這根本沒什麼好爭的,喜歡、去追就對了。是非對錯這樣的二分概念,是人類社會中獨有的文化,什麼是正規、正常?而什麼又是變態、不正常?關於愛情的對錯與否,他覺得旁人並無置喙餘地,當事人怎麼看、那才是最重要的。
然後擱在桌上的手機鈴聲大作,眼睛盯著電視螢幕、他看也沒看來電顯示就將電話給接了起來。
 
「喂你好?」
「──嗨越野,我們已經抵達成田機場了。」是沒多久之前在腦子裡迴響的、再熟悉不過的聲音。
「哦、你們回來啦?」毫不感意外的應答;大約一個禮拜前、他就從仙道那裡接到最近會回日本的消息,說是回來充電、敘個舊,流川在湘北那裡好像也有個什麼二十年隊聚。
「現在日本早上九點多,你應該已經起床了吧?」
「廢話、我又不是你!」越野在電話這頭翻了個超級大白眼、接著問,「要自己搭電車回神奈川嗎?你之前沒提、我也就忘了接風這件事,還是……?」話一出口、他才驚覺發問的自己簡直是笨蛋。
 
「哎、可以麻煩你來接我們嗎?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、跨時區轉機回國,有點疲倦呢。而且我家這隻大貓掛在我身上睡得超死,我實在不忍心現在叫醒他。」
「──你這白癡!拜託以後這種事情早點說好嗎!?」越野氣急敗壞地關掉電視,將手機夾在臉頰和肩膀之間、用最快速度衝回房間準備,口中還邊叨念道,「幸好我這三天休假在家,不然看你還找得到誰幫你!亞紀也剛好出差不在家!不過你有得等了,我等等開車過去少說也要一小時半!」
「非常感謝你。等待的時間我也可以順便喘口氣瞇一下,你別飆車就是。」
「好啦、到機場我打給你確認地點,等會見、掛了。」
「嗯,等等見。」







表單上提及的中英文互換部分截錄:


27.
 
──Hey Akira, how did you and Ru become friends?
「Hmm、高中的時候,因為一場練習賽認識的、不打不相識,啊、我是說籃球;後來偶爾會約出來見面打個球,就越來越熟了,不過我跟他其實不同校。那你跟他又是怎麼熟起來的呢?應該不是因為編寢這麼簡單的關係吧?」
──Aha, you're right. Me and Ru met on the court firstly. Yeah, the same as you did. He's really, REALLY, great. No matter in a team or during a 1-on-1, he's outstanding and unbelievable. I didn't know an Asian can play basketball such well until I met him. Well, but I' m not ashamed. Because basketball's not my specialty, tennis is. Later on, I found out that we actually have some classes together and had some talks. From then on, we’re friends. That’s it.
「哈哈、籃球是他最喜歡也是最拿手的運動嘛,噢、不曉得他有沒有告訴過你他來美國的目的,他是為了追求美國夢而來,不是淘金、而是籃球,能夠踏上NBA的殿堂是他的夢想。」




以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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